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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踏入若叶家的大门时,千早爱音意识到,这份工作和她以往接手的任务似乎不太一样。
那个阴云密布的下午,沉重的铁门在她身后合上,金属摩擦发出的声响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这里的一切都安静得过分,偌大的宅邸中仆从井然有序地走动,走廊两侧墙上的挂画无声地注视着过往的人影,如芒在背的感觉让人忍不住闭上嘴,似乎风在吹过时都会被强制静音。即使是现在,千早爱音已经在这里生活了近乎十年,依旧无法适应如此压抑的氛围。
对于一个喜好寻欢作乐的杀手而言,当初她会选择接下教导小孩的任务确实很反常,哪怕这个小孩并非旁人,而是若叶家未来的继承人。好在如今任务终于快要结束了,若叶睦明年将满十八岁,届时便是这份工作走到尽头的时候。若叶家给出的报酬足够她下半生肆意潇洒挥霍,不必再过刀尖上舔血的生活,千早爱音畅想着近在眼前的退休生活,甚至忍不住开始规划起旅行的路线:先是北欧,还是东南亚呢?她盘算着,脸上不由得带出了一点儿笑意。
这样浅浅的笑意,明晃晃地映入了别人的眼里。
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,很轻很慢,像一只小心翼翼靠近猎物的幼兽,生怕惊扰了她,气氛暧昧并且危险。千早爱音垂眸看向手中的杂志,佯装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,有种想要叹气的冲动。
好吧,在她畅想退休生活之前,还有个大麻烦要处理。
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,像是对杂志内容感到好奇一般,搭上千早爱音翻页的手指。紧接着,柔软的身躯从背后贴上来,有人弯腰凑到她的颈间,清爽的植物香随之而来,轻飘飘地萦绕在鼻尖,然后是一道空灵的女声:“爱音,在看什么?”
千早爱音轻轻躲开那只覆上来的手,正常玩闹似的,侧过头避开学生想要把她圈在怀里的暧昧动作。她语气中带笑,轻飘飘的口吻弱化了训斥的语意:“墨提斯,别闹啦。”
身后的人顿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会被识破,收回作乱的手指,略显不甘心地绕到她面前,向前一步侧坐在欧式沙发的扶手上,居高临下地看向千早爱音,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再开口时,声音与先前的空灵感截然不同,竟透出几分邪气:“没意思。爱音这次是怎么发现的?”
说着,她手上仍不老实,用指尖卷起一缕散落的粉发把玩。这次千早爱音没有叫停,瞥了一眼便微微抬头,笑眼盈盈地对上学生的视线,语气中多了几分温柔的纵容:“因为小睦很乖,她知道什么时候不该碰我。”
如此夸赞得意门生的口吻,果然让墨提斯露出了不爽的神情。她孩子气地撇了撇嘴,不甘地问:“既然小睦很乖,为什么你还要离开?”
“……什么?”
千早爱音愣了一瞬,随即便明白了过来,顿感头痛。
“我听到女仆的讨论了,”墨提斯晃悠着小腿,故意顺势从扶手上滑下去,不去坐沙发上的空位,硬是挤进千早爱音的怀里,强势地占据着她的空间,“她们说,你明年就要离开若叶家了。”
离得这样近,温热的气息呼在肌肤上,千早爱音皱了皱眉。还没等她开口解释,墨提斯紧紧盯着的视线自然没有错过她皱起的眉头,当下立马不管不顾地发起了脾气,伸手握住千早爱音的手腕,力度出乎意料的大,“你真的要离开,是不是?我不许!你敢走的话我一定派人抓你!”
失策了。她在心里暗骂自己,前几天就不该一时得意忘形,和女仆们讨论环游世界的话该从哪一站先开始的话题。
“你听我说,墨提斯。”
千早爱音同样手上微微用力,挣脱开墨提斯的束缚,摆出一副认真诚恳的表情,语气温柔:“小睦长大了,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导你们的。小睦不再需要我,也就到了我该离开若叶家的时候。当然,我也想要多陪陪你们,所以起码我会待到小睦十八岁再走。这样好吗?”
面对软声细语,墨提斯仍旧不肯答应:“不好!你总是只考虑小睦怎么样,可是我还需要你啊,反正你不许走。”
这么大了还和小孩子一样耍脾气……千早爱音心中无奈,选择不再理会墨提斯的闹腾,把人从自己身上推开,站起身抚平起皱的衣角,含糊其辞地敷衍道:“到时候再说吧,总之现在我不会走的。”
墨提斯抓着靠枕用力捶打了几下,如同泄愤一般,像是赖在商场门口不买玩具就不走的熊孩子。突然之间,她收敛了外泄的情绪,声音冷冷地透出一点危险:“你以为小睦很听话,小睦会乖乖放你离开,是不是?”
千早爱音垂下眼睑,这下,变成了她居高临下地看向若叶睦。
墨提斯咬着下唇,竭力压抑着内心翻腾的怒气与不满,固执地道:“小睦才不是乖孩子。”
漂亮的脸颊流露出倔强的神情,看了很容易让人心软。千早爱音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滤镜,宽容地想,唉,还是个小孩呢。她主动伸手,抚上墨提斯的脑袋,轻轻摸着对方柔软的发丝。刚刚还吵闹个不停的少女立刻偃旗息鼓,发出几声哼唧的鼻音,乖乖给她摸头。
“好好,我知道,我们墨提斯才是乖孩子。”
嘴上说着轻松的话语,千早爱音的心里却隐约有些不安,她知道,事情或许并不会像她想象的那样轻松收场。
心里有了估量,自然要行动起来。
作为一名优秀的杀手,千早爱音从不忽视自己的直觉。她敏锐地察觉到这场师生之情也许无法善始善终——起码她很可能无法善终,于是,当晚便联系上业内的朋友,要对方帮忙准备一套假身份。
虽然距离合约正式结束还有五个月之久,但是想必若叶家如今的家主若叶美奈美不会计较这点儿小事。早在今年年初她就与这位真正的上司做过汇报,若叶睦是个认真上进的好学生,如今千早爱音确实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她的了,既然如此早点结束任务也未尝不可。若叶美奈美似乎并不反感这个建议,只是不知为何最后没有推进成功。唉,本想老老实实等到若叶睦十八岁……现在看来还是先跑路吧!
她盘腿坐在床上,手机屏幕亮着微光,输入着一串串熟悉又敏感的关键词。那一瞬间,她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早年东奔西走的逃亡日子,不同的是,那时候她是为了活命,现在她只是不想死得太难看。以千早爱音的身份购入大阪飞英国的机票,又以安的身份在多哈中转时飞往瑞士,最后才是用朋友新给准备的假身份,直接从中东开始环游之旅。自己教出来的学生,千早爱音自然清楚多么聪慧,半点不敢小觑若叶睦的追踪能力,哪怕作为“安”的假身份从未在学生面前泄露过,但既然是她以前曾在业内使用过的名字,那势必留下过痕迹,所以也要果断抛弃。
手机黑屏映出面容,她盯着这个面无表情的自己看了许久,忽然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为了躲避学生,至于吗?可惜,就是至于。
万事俱备,只差良辰吉日,千早爱音做足了万全的准备,面上丝毫不显,这几天如平日那般和女仆说笑,和若叶睦对练。晨间跑步,晚间用餐,她一项不落地陪着,把每天的时间安排得滴水不漏,不想留下太明显的告别痕迹,也不愿让若叶睦察觉自己的抽身。
墨提斯在上次闹脾气之后便没有出现过,千早爱音暗暗松了口气,比起喜怒无常的副人格,她还是更加偏爱内敛安静的若叶睦主人格,哪怕她心里清楚,若叶睦像一把被刀鞘包裹的匕首,看起来温顺无害,只有真正贴近时才会意识到危险藏得有多深。只是,想到自己即将远走高飞,师生一场,养成十年,从此说不定再无相见之日,毕竟她要洗心革面,与未来的若叶家家主肯定不会有交集,于是对待若叶睦更加柔情蜜意起来。
平心而论,千早爱音实在是很喜欢若叶睦,的脸。她的学生有着浅绿色的直长发,齐刘海,眼睛如琥珀般透彻,气质清冷,常常面无表情地望向她,看起来有种呆呆的可爱感。然而这样可爱的孩子却也拥有着可怕的身份和难缠的副人格。哪怕作为学生,若叶睦总能准确无误地遵循千早爱音的指示行动,也许比起家主她更适合当一位优秀的杀手,固然听话却也让千早爱音感到不安,她自认游刃有余,却搞不懂一个孩子。
她杀过太多坏人,也杀过不少聪明人,却从未遇见像若叶睦这样让人防不胜防的存在,本身便是刀光剑影,然而并非张扬的个性,所以刀不出鞘,只作为一种恐吓。那种沉静又极度隐忍的气质,有时比墨提斯的明火执仗还让人心惊。那孩子看向自己的眼神,纯粹的,安静的,又是深邃的,无言的。她们之间师生一场的情谊还作数吗?还是她早已打算用她来开刃,作为成人礼的最后一笔?
她曾数次在夜里想过这个问题,在练习场拉伸时,在指导若叶睦的动作时,甚至是在训练后为对方处理擦伤时,那种微妙的预感始终不曾散去。像一根钝刺,插在她后颈的盲区,无法自拔,也无法无视。
逃避可耻但有用,总之千早爱音决定要跑路了。
她陪若叶睦吃了最后一顿晚餐,气氛融洽,饭后还一起在二楼的家庭影院里看了个电影,然后把人送回房间就寝。那是一部老电影,剧情温吞无趣,很是催眠,但若叶睦看得极认真,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,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,好像真能从这些俗套桥段里读出深意。
她们在门口互道了晚安,千早爱音看着眼前的少女,心中半是骄傲半是……她也说不清的复杂心情。若叶睦小时候不爱说话,她一步步教会她如何像个正常人一样和世界交互,如今这个少女已然亭亭玉立,肩背挺直,眸光沉静。但她向来当断则断,那点儿伤春悲秋的思绪很快被抛之脑后,千早爱音最后还是露出了灿烂的笑脸:“做个好梦,小睦。你的易感期快到了,记得吃药哦。”
若叶睦顺从地点头,似乎全然不知这将是她们最后一次对话。她的眼神依旧干净,嘴唇轻启,像是要开口,却又迟疑了一下。就在千早爱音即将转身离开的瞬间,她抓住对方的衣角,轻声问道:“爱音,想要什么生日礼物?”
“……嗯?”
千早爱音转过头,神色有些微妙。
“下个月,是爱音的生日。”若叶睦说话慢吞吞,一字一句地问:“爱音想要什么礼物?”
这孩子总是这样,总让人觉得简洁的言语背后藏着太多无法诉说的情绪。
“礼物啊……”
怎么样都无所谓啦,反正是无法送达的礼物。
千早爱音没放在心上,哪怕是敷衍的话语,配合她真诚的笑意,也会让人误以为受到了重视。她说:“只要是小睦送的礼物我都喜欢。”
若叶睦轻轻嗯了一声,她松开手,注视着千早爱音转身离开。眼神跟着移动,脚步没有追上去,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,默默把那句回答收进某个深不见底的心事盒子里,反复咀嚼。门关上的刹那,屋内只剩她一人,仿佛刚才的问答只是梦话,这只不过是一个温柔又危险的梦。
墨提斯肆意笑了起来:“小睦,你看,她还在骗你。”
意识像是被什么包裹住,一层又一层,潮湿,温热,缓慢却无法抗拒。千早爱音仿佛正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水域中,身体随着水波起伏,意识也时沉时浮。水液仿佛从她的皮肤深处渗出,将衣料浸透,贴紧肌肤,连骨头都在浸泡之中变软。她在这似梦非梦的空间里沉沦,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手,正温柔又坚定地把她推向更深的地方。
耳边传来声音,像是谁贴着她耳廓呢喃,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温柔:“爱音……”
记忆如同倒灌的潮流般将她拖回过去,梦中出现的身影正是八岁的若叶睦。她穿着漂亮的洋装,坐姿端正,小巧的双手安静地放在膝上,眼神澄澈,没有任何敌意,像是被人精心包裹好的洋娃娃,只在不引人注意时偷偷望向她。
然后梦境骤然发生变化,回到那一夜的惊惧与混乱。
分化突如其来,墨提斯暴烈地觉醒,一夜之间从温室里的花朵变成了丛林里的野兽。她不得不亲自动手,用绳索将那具失控的身体捆在床上,看着那孩子咬住自己的嘴唇直到流血,眼神带着尖锐的恨意盯着她,仿佛要在她身上刻下印记。
那样的眼神,她从没在若叶睦的脸上见过。
她始终无法分辨,到底哪一张脸才是真正的她?是那安静端庄,轻声细语的若叶睦,还是那歇斯底里,眼中燃烧着占有欲的墨提斯?两个灵魂共居一躯,莫非温顺只是演给她看的表面?
水波再一次涌来,却不再只是梦境。唇上传来真实的触感,有人俯身亲吻她,唇齿交缠的节奏带着异样的耐心与贪恋,像是从她口中一点点剥离神志。她想挣开,但意识麻痹,身体无力,只能在这种似梦似醒的触感中颤栗。有什么灼热的气息贴近耳侧,沙哑的嗓音拂过皮肤,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:“爱音,你为什么要走?”
这句话猛地掀起潜藏的记忆。走……?
她想起来了。
对啊,她原本计划是要在今晚离开这里的。发生了什么?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?她计划好了一切,路线ok,时间ok,伪装ok,只是刚打开藏在浴室镜子后的备用武器盒,门外却突然响起敲门声。三声,缓慢沉稳,应该是女仆来送每晚的睡前酒。
她怕打草惊蛇,便顺手开了门,下一秒,一股带着甜香的气味扑面而来,信息素里掺杂着镇静剂的气味,甜得发腻。千早爱音本能地想屏住呼吸,可已经来不及了。视野开始旋转,膝盖一软,整个人往地板上倒去。恍惚之间,她看到站在门外的人影。那张脸,熟悉又陌生的脸,若叶睦目光漠然,如同冬夜最冷的一场霜雪。
不,等等,那真的是若叶睦吗?还是墨提斯?
双腿被强硬地分开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而霸道的alpha信息素,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,毫不留情地侵入她的感官。omega的本能在这股力量面前毫无抵抗之力,热流不受控制地涌动,两根手指被送入穴中,那里湿得要命,两瓣肉唇发颤,连带着腿根都黏糊糊的。
千早爱音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,意识更加混乱,睫毛扑闪。醒来,快醒来……
她在心底无声地呐喊,试图抓住一丝清明。然而,身上的人却像是听到了她的求救,低低笑了一声,轻佻而危险,带着一丝戏谑的意味。手指抵着热乎乎的穴肉进得更深了一些,探索着湿热的甬道。千早爱音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回应着,肉壁颤抖着收缩,被撩拨得微微痉挛,湿得一塌糊涂。进入她,打开她,占有她。alpha的信息素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,浓烈得几乎要窒息。她喘不过气,眉头紧拧,喉咙里挤出一声近乎哀求的呻吟。
勃起的性器抵在湿软的入口,尚未完全扩张的身体被强硬地侵入,带来一阵陌生的撕裂感。千早爱音感到胃里一阵翻涌,像是被异物感硬生生挤压出了本能的抗拒,她开始挣扎,手脚并用地想要推开身上的人,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尖叫:不是这样的,不该是这样的!为什么会这样?
意识终于从混沌中挣脱, 她猛地睁开双眼。视野里一片模糊,仿佛坏掉的电视屏幕,雪花点闪烁不定,唇齿间仍旧漏出细碎的呻吟。白光渐渐散去,一盏床头灯散发着柔和而微弱的光芒,照亮房间,勉强勾勒出若叶睦的面容。
千早爱音疑心是自己看错了。还没等她厘清思绪,身体猛地被顶撞了一下,剧烈的冲击让她几乎撞上床头。下一秒,若叶睦掐住她的膝弯,将她用力拉回,肏得毫不留情。意识像是被抛入了一片混乱的漩涡,胃里如同有一群蝴蝶在扇动翅膀,恶心感与快感交织,让她喘不过气。千早爱音死死抓着床单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粗长的性器在她体内冲撞,每一下都将她的灵魂和肉体推向更深的深渊,仿佛下一秒她们就要彻底融为一体。
不是睦。会做出这种事的,只可能是那一个人。
她的心跳如擂鼓,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“你醒了。”
轻快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,带着因为情欲而变得沙哑的磁性,没有丝毫愧疚,只有几分戏谑的愉悦。墨提斯俯下身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慢悠悠地说道:“小睦告诉我,爱音,打算逃跑吧?”
千早爱音无法回答,喉咙里只能挤出破碎的呻吟。她的身体被饱胀感填满,结合处传来的刺激让她几乎无法思考,只半睁着一只眼,睫毛被汗水浸湿,黏成一缕一缕。伸出手颤抖着向下摸去,触碰到小腹上微微隆起的痕迹,那一刻,熟悉的干呕感再次涌上喉头,像是身体在抗拒着这一切,却又无力逃脱。
在梦中被奸玩,梦醒发现真的在被学生肏逼,这太超过了。千早爱音疲惫地垂下睫毛,声音断断续续,她依旧试图垂死挣扎:“我没有打算逃跑……”
身体背叛了她的意志,湿热的甬道不受控制地收缩着,迎接不速之客的侵入。黏腻的水液顺着腿根流淌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淫靡的湿气。墨提斯冷冷一笑,手掌毫不客气地拍打千早爱音的臀尖,力道不重,却让她敏感的身体猛地一颤。坏学生用笃定的语气说:“立希帮你做了假身份。”
不等千早爱音回应,墨提斯另一只手缓缓覆上她的手,强硬地带着她按向小腹。
底牌被揭穿,千早爱音心中一沉。
小腹处的皮肤被撑得微微隆起,勾勒出体内性器的形状,身体早已被填满到极限,饱胀感让她几乎无法承受这额外的挤压。千早爱音咬紧牙关,试图压抑住喉咙里涌出的呻吟,双腿却本能地夹紧墨提斯的腰,大腿肌肉绷得紧紧的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仅仅是这一瞬的刺激,就让她被推向了崩溃的边缘,仿佛灵魂被抽离,身体在快感的浪潮中小死了一回。
墨提斯的呼吸也变得急促,alpha的本能让她有些失控。她低低地喘着气,手指更用力地掐住千早爱音的腰,像是怕她会随时逃离。性器微微抽出,又以更深的力道顶入,毫不留情地撞击着她体内的敏感点。alpha与omega的信息素在空气中交织,浓烈得像是无形的锁链,将两人紧紧缠绕在一起,明明是强奸,却情难自制地感到契合。
太爽了,太舒服了。所以,也太痛苦了,千早爱音绝不愿意自己沉溺于这样灭顶的快乐之中。
她试图用仅剩的理智对抗身体的本能,但那股席卷而来的高潮却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。白光在她眼前炸开,身体在剧烈的颤抖中被推向顶峰。她紧紧扣住墨提斯的手指,指甲几乎嵌入对方的皮肤,声音颤抖:“放……放我……走……”
她有许多离开的理由,合情,合理,应当被理解。
然而,泪水落在她的脸上,打破了她混乱的思绪。千早爱音抬起头,视线模糊地对上墨提斯的脸,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满是复杂的情绪,不甘与倔强交织。墨提斯试图装出一副凶狠的模样,声音却带着几分哽咽:“我不要。”
她低下头,鼻尖在千早爱音的颈间轻轻蹭了蹭,像是野兽在寻找猎物的弱点。下一秒,刺痛袭来,牙齿精准地咬上千早爱音的腺体。alpha的信息素如洪水般涌入,带着侵略性的力量席卷她的身体,完成了这场标记。千早爱音眼前一黑,被烙上了不可磨灭的印记,意识在信息素的冲击下彻底沦陷。
轮到若叶睦掌控身体已经是三天后。
女仆推着餐车沿走廊而来,低眉顺眼地跟在主人身后,在紧闭的房门前停下。空气中有种若有若无的气味,甜腻中夹杂着腥气,让人感受到未褪尽的欲望。
若叶睦站在门前,伸手握住门把时停顿了片刻,然后轻轻推开。门未全开,气味便扑面而来,alpha原本清爽的信息素混合被翻搅至极限的omega气息,将每一寸空气都渲染出情欲的意味,明晃晃彰显出屋内曾经发生过何种不可说的情事。
墨提斯彻底标记了千早爱音。
女仆将头埋得更低,手指下意识收紧推车边缘,不敢露出异样,在得到若叶睦的吩咐后更是毫不犹豫地后退两步,飞快离开。
若叶睦亲自将餐车推进去。车轮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滚动,没有发出半点声音,于是那点断断续续的喘息便听得更清楚了,像是细雪融化时嘀嗒落下的水。房间没有开灯,加厚隔光的窗帘把一切都遮得严严实实,若叶睦放轻脚步,停下餐车,绕过床尾,在几乎凝固的空气中辨认出喘息的来源。
她听见千早爱音细微地呻吟了一声。
摸索着掀开床幔,若叶睦坐到床沿,下陷的床垫牵动被褥之间的重量,那人的呼吸因此一顿。她伸手拧开床头灯,只开了一档,落下的柔光晕出暖而模糊的景象,照亮这片区域,带来极其猛烈的视觉冲击。
千早爱音裸着身体蜷缩成一团,身上满是情色的痕迹,一颗连着线的跳蛋此刻正挂在她的大腿上,床上还随便摆放着其他道具,都有使用过的痕迹。长发披散,贴着额头的发丝沾了汗,双唇轻启,如同感应到了什么,微微睁眼,望向坐到床沿的人。
视线交汇的刹那,爱音的眼里先是茫然,继而认出了她的学生,脸上浮现一丝苦中作乐的解脱。她松了口气似的叹息,声音有点哑。
“睦……再来晚点,你的老师就要被操死了。”
语气中没有责怪的意思,倒是略显幽怨。若叶睦低下头,静静打量她,眼中的千早爱音与平日不一样,整个人像是泡过热水的果子,变得松软无力。她躺在深色床单里,衬得肤色更白,也衬得锁骨处一圈青红的痕迹斑斑驳驳,细看下去,甚至连腰侧都隐约带着不规则的咬痕。
墨提斯从头到尾将她吃得一干二净,肩膀被咬得血痕斑斑,身体一次次达到极限。湿热的甬道被反复侵入,到了最后几乎无法合拢,肉壁被撑得薄而敏感,充满黏稠的乳白色液体,被彻底涂抹上了属于另一个人的印记,然后精液从她体内缓缓溢出,一口一口吐出,淌在床单上,留下一片狼藉。做到最后,只要轻轻探入阴道,肉壁便会条件反射般地收缩,颤抖着迎合着外来的触碰,仿佛身体早已习惯了这种侵入,放荡地产生反应,淅淅沥沥淌出水来。
若叶睦沉默片刻,伸手触碰她的侧腰。指尖轻轻按上去,皮肤的温度高得吓人,她小心地顺着曲线往上,手指滑到腋下,改为一捞,试图把人扶起来。
千早爱音也不挣扎,面对属于自己的alpha,身体顺从地调整方向,靠着惯性翻过来,整个人倒进她怀里,仰头搭上学生的肩。只是这样几个动作便让她气喘吁吁,腿间那敏感的部位毫无遮掩地贴上若叶睦的膝盖,湿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递开来,留下黏腻的痕迹。后颈因极度的疲惫而闷出一层薄汗,汗珠顺着颈椎的弧度滑落,滴在若叶睦的衣服上,同样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。
若叶睦抱住她,下意识收紧手臂。千早爱音半睁眼,眼神里还有些不清醒的湿润,语气倒是平静了些,带着倦意调笑道:“怎么,你也要操我?”
语气懒散,能说出这种话倒像是笃定若叶睦不会像墨提斯那样做坏事,若叶睦没回答,整个房间静下来,床头灯的光晕沿着她们的轮廓落在床单上,把这短暂的安宁照得出奇的温柔。
若叶睦从背后搂紧她的腰,像是在拥抱一个比人还大的毛绒玩偶。千早爱音躲不开身后的躯体,只能被迫听着若叶睦轻灵的嗓音:“老师,墨提斯做了错事。”
确实是错事,若叶美奈美高薪聘请千早爱音来教小孩,可没说还要负责处理床事,况且还肏开了生殖腔,做了完全标记。千早爱音没有表态,她本应愤怒,可却选择沉默,因为现在身后的人不是墨提斯,并不忍心迁怒学生,于是好声好气安慰道:“没事,标记可以洗掉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她感受到紧贴着自己身体的那抹热度颤抖起来,不由得下腹发酸,又要流水,急忙攥紧若叶睦一边的手臂:“睦……?”
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滴在她的颈侧,她侧头望去,若叶睦的表情仍然平静,只是两行眼泪无声地滑落,顺着脸颊滑到下巴,又落到她的肩头。
千早爱音心里一沉,莫名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“爱音,”若叶睦低声重复,“墨提斯犯了错,我也犯了错。”
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定的结论,她的语气冷静得让人恐慌。千早爱音察觉到危险,试图挣脱,却在动作刚起时就被按下,手中忽然被塞入一块冰冷的东西。金属,带棱角,有重量,有握把。她的指尖刚一触碰便认出来了这是枪,瞬间浑身僵住,若叶睦却像是在安抚她一样,慢慢把她的手包住,指尖一同搭上扳机。
枪口被她引导着抬起,从胸前一路抬过脸,最后顶上若叶睦的太阳穴。
“开枪吧,爱音。”她说。
犯错的孩子自请惩罚,却没有半点求生的意愿。千早爱音几乎要被自己涌上来的心跳淹没,她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,一向很稳的手此刻在发抖。作为杀手,她摸过无数把枪,却从没哪一次手心出过这么多冷汗。
“你在说什么?”她哑着嗓子喊,“没必要……没必要这样!我根本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,我知道你和墨提斯不一样,小睦,我会自己去洗标记,只要你放我离开就好了……”
话到一半,她忽然停下。
冷汗一点点从背后渗出,眼前的世界天翻地覆,千早爱音强忍头晕目眩带来的恶心感,眼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,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残忍的真相。
“……小睦,”她低声问,“是你不愿意让我走,墨提斯才会那么做,对吗?”
若叶睦保持安静,沉默着将搂住千早爱音的那只手收得更紧了一些。她的额头靠在爱音颈侧,眼泪一滴一滴落下,每一滴都烫得像烙铁。
这孩子向来乖顺听话,连哭都是悄无声息的。
“你开枪吧。”她重复着,语气依旧平静。
千早爱音的腰肢像是被折断的柳枝,软软地倚靠在若叶睦的臂弯里,整个人仿佛被现实碾碎了。目光空洞地投向头顶的床幔,像是试图在那些冷冰冰的纹路中找到一丝逃离的希望,然而迷蒙的视线中,墨提斯的影子再一次浮现。那张熟悉而危险的脸对她露出笑容。
她用尽全身力气甩开那把枪,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,刺耳而沉重,连同她最后一丝希望一同坠落。千早爱音的胸口剧烈起伏,像是被困在某种无法挣脱的梦魇之中,腿心毫无遮掩地贴着若叶睦的膝盖,柔软肉瓣在布料的摩擦下微微痉挛,湿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,喷溅在学生的膝盖上。
千早爱音见过太多掌控者与被掌控者的翻覆,她提防墨提斯,因为那孩子狂躁、极端、富有侵略性,一眼就能看出危险;而若叶睦在她心中是个特殊的例外。她怜惜若叶睦的柔弱与清瘦,对那张愈发漂亮的脸蛋心怀垂爱,一个有天赋的学生,一个家族托举的继承人,日后一定会走到不可思议的高度,她对此感到期待……
她错得离谱。
胸口像被人按住,一点空气都涌不进去,呼吸都成了困难的事。千早爱音强迫自己去分析局势,像以前执行任务时那样理性,可这一次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她的小睦,她的学生。那个从八岁起就每天对老师问好,乖乖遵从教导的孩子,听话懂事,训练不肯喊累,总是一板一眼地完成要求。此刻正把她困在怀里,眼泪一滴一滴落进锁骨窝,明明是在示弱,又无声地威胁——除非你杀了我。
标记可以洗掉吗?哪怕标记可以洗掉,她在她心中留下的痕迹该如何清除?
千早爱音迟迟没有动作,她甚至不敢开口,只要她给出懦弱的回答,若叶睦就会顺理成章地把这一切当作默许。她该愤怒吗?她该挣扎吗?她该反抗墨提斯任性的举动,该拒绝若叶睦含泪的请求吗?
可是,可是。
为什么她的心动摇了?
千早爱音终于低下头,看着自己颤抖的手,像是在吞下毒药般一字一句吐出声:“我不会对你开枪。”
她对自己的心屈服了。
补充了水分,千早爱音强迫自己咽下几口面包,勉强填补空虚的胃,实在没有进食的意愿。她累了,只想合上眼沉入无梦的睡眠,可惜事与愿违,若叶睦静静地跪坐在她身旁,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向她腿间,试图导出墨提斯留下的精液。一阵尖锐的刺痛涌来,身体本能地抗拒,她试图合拢双腿躲避触碰,但若叶睦的手却坚定而轻柔地将她的腿再次分开,动作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千早爱音咬紧下唇,身体在疼痛与羞耻中微微颤抖。注意到她的不适,若叶睦放软了态度,顺着她的身体低下头,从胸口开始,一路吻向她柔软的小腹。
少女的唇瓣像是羽毛般轻盈,还有一丝凉意,若叶睦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,那张平日清冷如玉的脸庞此刻染上一层动人的艳色,眼底隐约浮动着一层水光,像是羞涩,某种深藏的情感在悄然流淌。她低垂的睫毛微微颤动,显出几分不自然的拘谨,让千早爱音的心情复杂,觉得荒诞可笑,却只好无力妥协。
轻吻落到最后,若叶睦轻轻握住千早爱音的小腿肚,将她的腿抬起,埋头在她腿根处轻咬了两下。白皙的皮肤上很快浮现出一片鲜红的印痕,紧接着,她的舌尖试探性地触碰了千早爱音腿心那湿润而肿胀的肉瓣,声音低柔:“我帮你弄出来。这样,就不痛了。”
她的动作优雅,做这种事都不失气质,手指修长而纤细,俯身时身体曲线柔美,倒像是在表演舞台剧,带着一种天然的纯净与灵气。然而这份纯净却掩盖不住动作中的亵玩之意,舌头缓缓舔开那粉嫩而肿胀的外阴,动作轻柔却带着侵略性,洁白的牙齿小心地叼起那片柔软的肉瓣,放在唇间细细吮吸。
若叶睦的舌头柔软而温热,轻轻拍打着颤抖的肉壁,毫不留情地深入,一寸寸探入最敏感的深处。千早爱音的双腿挂在若叶睦的肩头,小腿绷得紧紧的,脚趾蜷缩,随着水声的节奏一下下划弄着若叶睦上衣,像是想稳住却始终无处着力。小腹半悬在空中,摇摇欲坠,只能依赖那湿润的穴紧贴在若叶睦身上,紧张地收缩。
被彻底标记的omega对alpha的触碰格外顺从,千早爱音的身体像是被本能牵引,不由自主地迎合着若叶睦的动作。她仰躺在床上,眼底映着床幔上繁复的花纹,被困在一个华丽而沉重的梦境中。腿根处的白皙与穴心的艳红交织,肉体的颤动仿佛是被若叶睦的舌尖一圈圈搅动出波纹,荡漾着妖娆的涟漪,那股艳色从她的穴心涌出,拥有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美丽。
千早爱音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吟,抬起一只手,试图推开腿间那颗埋首的脑袋,指尖触到若叶睦柔软的发丝又变得犹豫,只轻轻按在少女的后脑,动作暧昧而矛盾,既想将她推开,又不自觉地想要将她压得更深。
身体的本能反应难以克制,墨提斯的阴影仍旧盘踞在她心头,她被折腾得几乎没了半条命。但是,但是此刻是若叶睦……
若叶睦的动作微微一顿,像是某种野生的肉食动物,进食时贪婪而专注,恨不得将她腹下那片柔软的肉瓣尽数吃下。舌尖灵巧地深入,探入千早爱音的体内,顶弄着敏感的内壁。千早爱音的胃里一阵翻涌,像是连内脏都被那湿热的舌头触及,引发了一种诡异的错觉。要被彻底吃掉了。
身体已被标记的烙印驯服,贪婪的穴肉失去了警觉,轻而易举被alpha的舌头撩拨得彻底沦陷,水液不受控制地涌出,试图用这种天真的方式平息体内的火焰。腿间满是若叶睦呼出的热气,烫得千早爱音几乎要在快感中迷失,她不想让自己沉沦得太彻底,试图压住喉咙里的呻吟,将脸埋进被子中掩盖破碎的喘息,手指死死扣住床沿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小少主却毫不留情,精准地含住她敏感的阴蒂,轻轻啮咬。千早爱音的身体猛地一颤,小腿绷得笔直,身体在剧烈的颤抖中被推向高潮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,软软地倒进若叶睦的怀里,被对方以抱玩偶的方式抱住。
又喷了。
紧致的粉色穴肉被若叶睦从里到外舔弄得彻底敞开,外阴肿胀得无法收拢,只能颤巍巍地张着水光淋漓的缝隙。黏湿的淫丝在她呼吸的间隙被挤出来,顺着臀沟滑落,带出更深处的精液,在床单上洇出一片暧昧的痕迹。若叶睦低头看了一眼,声音轻柔:“这样,精液就排出来了。”
千早爱音没有回应,她的睫毛沾着晶莹的汗珠,呼吸深而急促,四肢酥软,失神的瞳孔里只映出若叶睦那张漂亮的脸,覆着一层让人心悸的湿润光泽,是被她弄湿的。
若叶睦俯身靠近,唇瓣带着甜味与腥气的混合气息贴上来,吻得温柔却不容拒绝。千早爱音没有力气推开,只能被动地接受这个吻,感受那股复杂的气息在唇齿间流转,将她的灵魂也一并卷走。
一切都完了。自由曾经近在咫尺,如今彻底弃她而去。被完全标记过的身体每一寸都叫嚣着渴望,彰显出顺从。她还是她吗?一切都偏离了轨迹,无可挽回。她已无路可走。
那孩子又一次问:“爱音,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?”
“还不吹蜡烛吗?”
若叶睦坐在千早爱音对面,姿势端正,声音温柔,眼神中有些小小的期待。
桌上的蛋糕不大,是她亲手制作的生日礼物,满足了千早爱音的心愿。奶油边缘有点歪斜,草莓点缀得小心又郑重,蛋糕中央插着一根蜡烛,微光摇曳,照得千早爱音睫毛颤动。
她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刀叉,目光停在那一束烛光上,像是陷入了思考。火苗很小,在黑暗中却如此醒目。
“怎么了?”
千早爱音抬眼,对上学生的视线,温和地弯了弯嘴角:“没事……只是太久没过生日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有种说不出的疲倦,于是若叶睦没再追问,只安静地等她靠近。她笃定她迟早会靠近。
沉默片刻,千早爱音终于向前探身,凑近那根即将烧尽的蜡烛,微微闭眼。事到如今,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许什么愿,也不相信愿望能改变任何事。她在心里默念道:愿这一切,到此为止。
烛火熄灭。
若叶睦和千早爱音一起吹灭了蜡烛。
从小就有很多声音在若叶睦的脑海里回响。
一开始那些声音错综复杂,在她面临选择时七嘴八舌出主意,在她无聊时指使不同的行动,有的渴望去看书,有的想要试试爬树,有的怂恿她去对女仆恶作剧。每一个声音都像在争夺主控权,它们时而喧哗,时而细语,组成一座无形的议会,将她年幼的意识围困其中。
若叶睦不喜欢这些鼓舞的声音。她厌烦它们的纷杂,自作主张,也厌烦它们总在最寂静的时候冒出来打断她的思索。她学会压抑自己心底的躁动,压住那些念头,不去回应,不去分辨,乖乖地听母亲的话,当一个合格的继承人。
再长大些,她开始有选择性地处理这些声音。符合心意的建议她偶尔会采纳,无趣的声音被她摒除,如果实在缠人,那么就干脆赶出大脑,直接杀掉。
她才八岁,双手便已经满是献血,在脑内杀死了一个又一个自己。
每一次清除之后世界都会安静一会儿,但安静不会长久。她知道这些声音杀不尽,它们只是换一副面孔,换一种口吻再次回来,继续诱惑、指责、祈求、讽刺……只有一个方式能压过它们的声音,那就是她足够坚定自己的信念。
可是,属于若叶睦的信念又是什么呢?
直到见到千早爱音的那一刻,所有声音齐声呼唤:“让她当老师!”
她从未体会过的彻底服从,若叶睦很高兴。这次,没有声音忤逆她的心意。
她的老师是个开朗活泼的人,从外表上看不出半分杀手的气息,倒像个和孩子打交道的幼师,最小心谨慎的女仆也会在她搭话时露出笑脸,轻声攀谈几句。面对安静的学生,千早爱音更是表现出十足的耐心,训练时并不留情,却在结束后温柔地给她按摩。沉闷的若叶宅中终于吹进了一缕清爽的凉风。
那风是活的,是自由的,是不属于她们家的。
十二岁生日那天,千早爱音遵守承诺,给她讲了一个睡前故事。故事内容她已经忘却,只记得千早爱音靠在床沿,半边侧脸沐在夜灯下,那双灰色眼睛像蒙了雾一样柔和。
她从被子中露出还没长开的脸看着老师,声音有点闷:“爱音,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
老师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:“什么秘密?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:“我知道,是母亲杀了父亲……为了成为若叶家的家主。”她看着爱音的眼睛,像要穿透对方,“我也会成为母亲那样的人吗?”
年幼的她第一次尝试着寻找命运的豁口。她会成为坏人吗?她要怎么当一个继承人?如何逃离这样的诅咒……她不要被人讨厌,不要被人责怪,不要!
千早爱音安静地看着学生,并不惊讶,也不恐惧。她伸手轻轻摸了摸若叶睦的脑袋,语气轻柔:“当然不会。小睦只会成为你想要成为的人。”
那句话她记了很久很久。
当然,她也记得当时脑海里蹦出来的几个声音:
“她说的是真的吗?”
“爱音在哄你呢。”
“不可能的啦,小睦是怪物!”
若叶睦不想听。她把这些声音都杀了,然后对着千早爱音用力点头,立下目标:“我想成为爱音这样的人。”
然而,随着年岁渐长,若叶睦的世界也逐渐被划分出界限,她开始明白,自己的老师千早爱音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。自由,不受拘束;强大,没人会强迫她做事;身居高墙深院,依旧开朗自如。
她和自己太不一样了。
千早爱音受雇佣而来,仆从不敢怠慢她,又都愿意亲近她,只有她会笑着糊弄若叶美奈美的训话,事后却照旧带若叶睦去玩耍偷懒放风筝。她是一团火光,危险,温暖,但是如果没有得到允许,就不能主动触碰。
若叶睦很是羡慕。她想成为像千早爱音那样的人,被尊重,被亲近,自由自在,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。但她很快意识到这是痴人说梦。顶着若叶家的姓氏,她必须承担家族的命运,走在一条不得不服从的道路之上,从小被告知不能出错,所有的成长都步步为营。
她属于若叶家,而她的老师却不属于任何人。
直到某天女仆的闲谈泄露了一个事实:千早爱音是omega。
若叶睦学习生理知识,知道omega会进入发情期,会被alpha标记,会发热,呻吟,依赖,交配,会“属于”某一个alpha。一个不属于任何人的人,竟然也能“属于”别人,多么犯规的第二性别。
焦躁从那天起滋生,像细小的草藤,在心里的每一个角落疯狂蔓延,想起这件事,便会泛起一种灼烧感。
嫉妒吗?也许是深埋于不可得之物之下的渴望,终于在十五岁那年彻底爆发。
分化当天她蜷缩在地毯上,头痛欲裂,体内的信息素失控地翻涌着,像是要将她拆开重组。恨意,羞耻,渴望,委屈,恐惧,那一瞬,她内心裂开了一道缝,有个声音从裂缝里慢慢爬了出来。
被她杀过千百次的杂音中出现了一个投降的异类,那个声音蛊惑着她做出选择,给出恩赐。
“小睦,不要害怕。把你想做但是不愿意做的事交给我吧。”
“她不会恨你,也不会责怪你。让我来承担错误吧,让我成为像母亲那样的人。小睦只要当小睦就好了,小睦,只有我能帮助你啊!”
那声音天真又狂妄,她自称是墨提斯。
灯亮了。房间重归明亮,桌上的蛋糕还在原处,对面坐着的却不再是若叶睦。
同样的面容,改变的只有笑容和眼神。
墨提斯兴高采烈地望着她,像是一个孩子终于收到了最想要的礼物,她站起身,主持仪式般张开手臂,宣布道:
“祝你生日快乐,爱音。”
语调轻巧却带着不可违逆的掌控感,仿佛在为一场隆重的典礼揭幕。
“祝你——诞生啦!”
“属于我和小睦的,唯一的爱音,生日快乐!”
语言是有魔力的,人们称之为言灵。千早爱音心中轻轻一空,忽然感到空荡荡的茫然,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这一切。
她曾经是个杀手,习惯了在完成任务的那一刻便与一切告别,活在刀尖上,流水一般流过每一段关系,留下温度,却从不留下重量。若叶睦是她接过最奇怪的一份任务,没有目标或标准,她只是被邀请进入一个孩子的生活里,被要求教她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。
她教她使用武器,教她如何杀人,教她不要轻信任何人,也教她如何玩乐。这些本是寻常,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越界的?
每一次伸手都没被拒绝,每一次靠近都被温柔回应,她给了这个孩子一种错觉。千早爱音的不忍心犯了大错。她不忍把自己从这场师生游戏的执念中割出去,也不忍对着那双清澈的眼说出拒绝。她心软了太久,现在,已经没有拒绝的立场。
那个孩子和她的执念,是她自己亲手种下,亲手浇灌,亲手迎来的恶果
于是,她自食其果。
“来吧,我们一起切蛋糕。”
墨提斯走过来,语气欢喜,用力牵住她的手,温热有力,像小孩子在撒娇,却不容她挣脱。千早爱音被拉着站起来,目光低垂,望向奶白色的蛋糕。
圆形,不标准的圆形,在她眼前放大再放大,缓缓变成深不见底的黑色。黑洞一样的深渊正微微颤动着,默默注视着她,张开无法直视的命运之口,冰冷,虚无,幽深得令人窒息。
深渊在哭。
明明没有声音,但她知道它在哭。它无声地渴望着什么,像个婴儿,像个孤魂,像个渴求爱的执念。它问:你会爱我吗?
良久,千早爱音终于灿然一笑。
她握紧墨提斯的手,不再迟疑,蛋糕刀就此缓缓落下。
千早爱音纵身一跳,跃下深渊。
曾经的千早爱音即将死去,崭新的千早爱音在今日诞生。
【END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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